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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只是一個沒有奶水的父親

我只是一個沒有奶水的父親
  
  隆冬寒雪枯木散,幾時見伊舞依然。流水東去花作陪,午夜逕自墳頭轉。
  
  時光匆匆如劍穿喉,蓬頭垢面厲厲在目。那時花開自在鳥常鳴,那時風吹草動木葉香,那時爬坡上坎心歡暢,那時三三兩兩道理想。幾經周轉流離,失散錯亂,各奔前程。
  
  一個聲音一場夢,終究抵擋不住內心嘶嚎的陳情,有種灑淚釋懷的衝動。年輪的車轍壓扁了所有前行道路的塵土,慌亂轉身的步伐來不及掂量腳下的虛實。長征的草地,暗埋的沼澤,不需要一筆一畫的告示,也不需要只言半語的提警,死亡,它就是那麼現實。
  
  每次發情般的衝動,都被黑暗而虛擬的光明無情的吞食。激情過後,只留下兩具微微殘喘的死屍,—切,都隨夢魘。
  
  嗷嗷待哺的我那可憐的孩子,我只是一個沒有奶汁的父親,你的母親早已攜著你的生命潛逃。你本無罪,只是我們過於胡鬧。要知道,—個家庭若是沒有了和煦的祥雲,軀殼只是墳塋,你我皆為塵土。
  
  我不是那龍脊山脈的巨石,看不見亙古不變的千年預言;我也不是那南山叢林的惡魔,將一個個登高望遠的魂靈留作自己排遣孤寄的鴻運。
  
  聽!耳畔的風聲正在放出話來:你只是預言中的那滴被舔舐的紅色液體,你的全部都將被我吹向遙遠的遠方,包括你這副皮囊。
  
  落木蕭蕭,春意料峭。—陣陰寒剛過—陣暖流又到,我這雙明亮的眸子卻再也分清春夏秋冬的交替,只希望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萬若一切皆空,但求死有所屬。
  
  每當地球的另一半喧嘯嘈雜之際,我就和著我那王國的燈火通明埋進了那掊前世預訂的墳塚。勿需鮮花禮炮,勿需金銀紅綢,留我全屍就好。
  
  就如我只是一個沒有奶汁的父親,我沒有選擇抗爭的權力,無力而無助。我希望找回那個不辭而別的女人,去挽救一下我們共同的結晶,哪怕只是擠出她一只乳房的一滴奶水,也可以讓這個無辜而可愛的小傢伙多活上一分半秒。
  
  但我知道,東流之水從來就未曾西回,即便幾經周折,那也終將一代新人換舊人。連那孩子也只留下—雙渴盼的眼神回蕩在歷史的峽谷之中了。
  
  雙唇緊閉猶如鐵鎖捆綁的城門,我不奢求上蒼能有憐憫之心,但願午夜飄起的煙香和那枯裂的嘴唇,能讓我睡得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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